白纸煳上的窗户随着这一声高风亮节的喊声颤抖了两下，姜凤皇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两下。
封衮若是知道她就是他口中说的废物皇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那应当是非常的精彩啊。
姜凤皇整整衣冠，火红的裙子在白日里显得有点发橙，姜凤皇将报复随手丢给在旁边的隋芳菱，扬天大笑的出门去。
“朕在此！”
不同于姜凤皇的豪情壮志，隋芳菱猫着腰在后面走出来。
他到：“陛下，低调点吧。你现在还在山寨里。”
姜凤皇拍拍他：“你都是三当家的了，你跟他们说一声，放朕走呗。”
隋芳菱跳开：“谁跟谁啊，我不认识你。”
姜凤皇：“……”
怎么又惹到她了。
姜凤皇绽开一张大大的笑脸：“隋芳菱小姐，谢谢你。朕祝你此后自由热烈，不受限于人，快乐无虞的过完一生。”
“你我缘尽于此，就此别过。”
可算离开这个傲娇鬼了，以后让封衮哄着吧，她姜凤皇不伺候了。
姜凤皇抢过隋芳菱手中的包袱：“拜拜了您。”
隋芳菱伸出手来：“还给我。”
什么？！
“我的云与月，还给我。”
就一把匕首，不是。
姜凤皇在袖袋里掏出来那把开了刃的匕首，打量一番后微笑道：“小气鬼，还给你。”
隋芳菱不乐意，没接：“我不要了！”
不是小孩子了，还闹小脾气。
姜凤皇抚毛：“好啦好啦，朕不是还给你了吗，你就拿着吧，以后别老生气，清风寨可不是你想耍小性子就耍小性子的地方啦。”
隋芳菱还是不说话，迈开腿扯下来姜凤皇肩上的包袱，作势就要划姜凤皇打结好的包袱。
姜凤皇机灵的一躲，不悦道：“隋芳菱，你到底要干什么？！说要出宫的是你，在这里拉拉扯扯的也是你。朕没工夫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
隋芳菱到底是不是姜昱的人也无关重要了，她就是一个主动走出她的局的人，未来岁月再漫长，二人再也没有可能了。
唯一能想起来的恐怕只有那个在檐上对月朦胧的醉美人了。
隋芳菱的眼睛闪烁不定，薄薄的嘴唇微微颤抖，最后就说出来一句：“姜凤皇，你真够狠得。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后悔什么？隋芳菱，你以为你是谁？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女人，我算什么？我喜欢的是男人，你究竟有什么资本和朕叫嚣。”
少年人对于情爱是冲动的，更是誓不罢休的不低头。
空气中传来第二刀声音：“我乃先帝亲封大将军，尔等还不束手就擒，乖乖将陛下交出来。”
姜凤皇看着对方眼底泛红不减倔强的眼睛，终究是败下阵来，温声细语道：“是我不好，我叫来了马巢斐。这包袱里还有点细软，你带着回隋家去吧。”
马巢斐来的用处便是彻底将清风寨剿灭，一开始他就没想让自己活。
隋芳菱突然释怀的笑了：“陛下真是好计谋，也是没让臣妾活下去呢。”
包袱被隋芳菱用力地摔在地上，像是雨后再也飞腾不起来的蝴蝶，更像是互相猜忌的二人在撕破伪装后的状态。
姜凤有点慌，不敢去看隋芳菱的眼睛。
在这场局里，是她先提出来以身为饵的，她没想过让隋芳菱葬身于此的，她甚至都在想留下清风寨吧，让清风寨成为隋芳菱喜欢待着的地方。
“既如此，臣妾还要谢过陛下呢。”
隋芳菱一脚踩在地上的包袱上，包袱里叮当作响的黄金玉佩是姜凤皇不多的真心，就这么被践踏了。
姜凤皇觉得挺正常的，成皇的路上，不知道会有多少个隋芳菱。
姜凤皇捡起来包袱，毕竟是真金白银不能浪费，她大声喊了一声：“后会无期。”
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
***
“凤皇，隋老三呢？”
姜凤皇被奚彧烦的没心情：“找舟寄梦去了，你找她有事儿？”
奚彧抓抓后脑勺：“也没啥，就是有件事还没告诉她。”
姜凤皇懒懒的抬起眼皮：“你能有什么正经事，说来我听听。”
奚彧不好意思道：“他把清风寨库房的钥匙拿走了，说打会儿就还我的。”
什么？
姜凤皇惊得手里的包袱都掉了，看着寨子外面的军队，她一人在风中凌乱。
“你怎么不等朕回到宫里再说？”
奚彧反驳道：“你俩是一伙儿的，我以为是你让她拿走的。话说隋老三人呢？”
现在应当在后山下山的路上呢。
姜凤皇来不及思考，什么事儿啊，她堂堂九五之尊还要去追妻。
手中拉过小兵手里的缰绳，身体翻转上去后才想起来自己废物皇帝的人设，一声令下：“奚彧，你上马。”
奚彧自是乐呵，漂亮的衣角翻飞，人已然安安当当地坐在了马上姜凤皇的身后。
正对着太阳的姜凤皇眼睛眯了眯，身后的人信手夺过去缰绳，得意道：“凤皇，你看好了，小爷的马术有多好！”
姜凤皇道：“去后山。”
“得令。”
扬鞭抽下，马儿嘶鸣就往前跑去。
马巢斐气急败坏道：“陛下，这清风寨还夷为平地不？”
回应他的只有扬起的风沙和奚彧一声一声的“驾！”
姜凤皇被封吹得睁不开眼睛，却像是催骡子似的催促：“快点，再快点。”
不然假装就追不回来了。
奚彧道：“小爷第一次靠你这么近。”
姜凤皇煞风景道：“别说话了，沙子全灌嘴里了。”
呸，呸，呸。后山则呢么这么多沙子？
奚彧接着找话题：“凤皇，你看小爷御马帅不帅？”
姜凤皇无语道：“别说话了，我眼睛睁不开。”
奚彧怎么就能睁开眼睛张开嘴呢。
姜凤皇好奇的回头去看，好家伙，谁给他了一个帽子，怎么不给九五之尊的皇帝。
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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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寨门口，马巢斐俨然不动的带着三百亲兵气势浩荡地站在寨子门口，里面是封衮带着几个人揣着袖子在看热闹。
封衮十分不友善的看着门口的兵马，招呼过来人：“对面站在最前面的人是谁啊？”
二当家摇着一把扇子也不觉得冷，无语道：“那是大将军马巢斐。”
没听说过，但是……老二的神色看似来如果他说不认识就会被骂蠢货的样子，他只得点头装知道。
封衮又问：“他来干什么？”
二当家：“说是废物皇帝来我们寨子了，请皇帝回去。”
封衮：“皇帝？！清风寨能出现这号人物？！”
二当家一扇子拍在封衮的头上：“我就不在一天一夜，你给我惹出来这么多事。”
封衮理亏的不讲话。
谁知道废物皇帝不好好地待在皇宫里手刃伺候，跑到自己小小的清风寨做什么。
二当家堆着笑脸来到马巢斐的马前：“这位将军，我们清风寨想来不滋生事端，更遑论皇宫里的皇帝陛下了。”
马巢斐手中扯着缰绳，银色的铠甲和铁制的头盔显得整个人肃杀冷漠，二当家看惯了人世间各种各样的眼神，马巢斐眼里的眼神不像是赶尽杀绝的意味。
二当家再次试探：“若是钱财，还请将军下马，去里屋商量一番。”
这次，马巢斐开口说话了：“你当本将是财迷酒色之徒？”
二当家愣住：“将军怎么会是财迷酒色之徒呢？只是风大，请将军进屋暖和。”
马巢斐冷哼一声：“让你们大当家的来给本将说话。”
二当家腹诽：找大当家也是他帮着回话。
二当家笑着道：“是，是，将军。”
封衮揣着手看二当家交涉了一番回来了，好奇问：“要的数量这么高吗？”
除却皇后的那批嫁妆，寨子里可就没多少钱了。
二当家没好气道：“他嫌老子等级不够，要和你聊。”
“啊？”封衮慌了，“聊啥呀，和你说不就行了。”
对面的人口口声声要皇帝，他总不能跑到皇宫里吧皇帝搬来吧。
奚家让监守自盗的事情让他深刻明白了当官儿的这群人心眼太多了，他个大老粗怎么可能算的过他们。
奚家的事情不就是嫁妆没拿到，还赔给老三一场接风宴。
话说，老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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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彧，停下！”
姜凤皇半睁着眼睛终于看到一身粉衣的人，那人低垂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影孤高如同沙漠里不甘现状的仙人掌。
姜凤皇的心稍微定了定，纵身就要跳马，被身后的人捞住腰身，绝对会回瞪过去，跌进去一双带着几分幽怨的眼睛。
委屈巴巴的眼睛的主人噘着嘴问：“你与小爷纵马只是为了追他？”
嗯？
姜凤皇有点心虚，低下头道：“你先放开我，等下再给你解释。”
别让隋芳菱跑远了。
“她都说你俩一刀两断了，你……”
姜凤皇深吸一口气道：“奚彧，你是不是傻，你的嫁妆还在他手里，没嫁妆朕可就不娶你了。”
腰间的手被慢慢地松开，欣喜的姜凤皇落地后往上看，还是那双略显忧伤的眼睛。
男人，可真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