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杜一涵、罗以蓉和郑宁馨这三个大学室友每月月底的周三聚餐,已经雷打不动持续了七年,即使是有谁刚好那天出差或者出门旅行,也会调整到前一周或者错后一周,总之从无不聚之理。
多年以后,杜一涵才蓦然想起,那年6月的平常一聚,竟然已是最后一次她们三个之间毫无间隙的愉快时光了。
“我男朋友已经求婚了,你们俩现在可以开始竞争伴娘岗位了。”大美女郑宁馨脸上漫不经心的样子吃了一口冰淇林,但是嘴角掩盖不住的笑意已经出卖了自己。作为校花级别的美女,在28岁这个年纪倦鸟归林,是相当合适的时候了。
“哎哟?是哪个幸运的帅哥啊?”罗以蓉一挑眉,强作淡定,可不稳的气息透露出心里已经羡慕得要死。
杜一涵笑了笑,说:“帅不帅的能当饭吃?老郑,钻戒呢?还藏着?”
郑宁馨马上从五金件新得反光的玫红Drada包包里掏出一个黑绒的戒指盒,啪地打开,硕大的钻石在黑色绒布的衬托下熠熠生辉,少说也得有两克拉。但是比钻石更刺激的,是盒盖内侧烫金的Diffany&Do字样。
杜一涵和罗以蓉对视一眼,后者忍不住作势冷哼一声,说:“你就等着老杜问你呢吧?”
“哎哎哎,老罗,咱心理明白就行了哈。下次我也给你捧场嘛。”杜一涵嘿嘿一笑,说:“老郑你说吧,想让我喊‘我去真大!’还是‘我去,Diffany!’哪个?你让我喊哪个?我保证都配合!”
“你个油嘴滑舌的小滑头!”骂归骂,郑宁馨自然还是开心的,认识了这么久,她自然知道这两人虽然嘴巴不饶人,但是心里都是祝福的。
“别理老杜。”罗以蓉在心里吐槽杜一涵就是个谄媚精,白了她一眼,转向郑宁馨问:“你婚礼定日子了没?提前把老公带过来见见?”
郑宁馨笑眯眯地说:“他啊是个大忙人,不过你们放心,正式婚礼前肯定得让你们见见,不然婚礼上照顾不到你们,你俩还不得跟我急啊。”
“算你识相。”罗以蓉继续问:“先说说是什么人?做什么的?是IT精英啊还是什么大老板啊?他有没有哥们好介绍给老杜啊?”
杜一涵一听不乐意了:“AUV这是哪儿来的居委会大妈?这么热情让我汗如雨下!”
“不想要大妈的关爱你倒是赶紧忘了您的大博士,找个新男友啊!”杜一涵上一个男朋友略优秀,分手以后难免对比,不知不觉就单着好几年了,罗以蓉时不时的就刺激她一下,以免这女人单着习惯了以后出家当尼姑。
“‘大伯’是谁啊?北京这边伯伯叫‘大爷’!我对老男人没兴趣谢谢。”论嘴皮子,杜一涵可是从来没输过。
眼见两人快掐起来了,郑宁馨轻轻一拍桌子,娇嗔:“哎哎哎现在不是说我婚礼的事儿吗?你俩是斗鸡是不是?怎么这莫名其妙就掐上了呢?”
“还不是老罗挑事儿!”杜一涵气哼哼地说:“我还没说让你介绍个好的,让她换了现在的那个天天不见影儿的冷面男呢。一天到晚自己不见人影,管女朋友倒是管的挺严。”
“还说我大妈,我看你比我更大妈……”
“STOP!”郑宁馨抖开一张餐巾纸,挡在两人中间。“你们没人投降,我举白旗行不行,行不行?”
两人不好再没完没了,罗以蓉清清嗓子,傲娇地说:“这次给老郑个面子,下次再掐!”
杜一涵强忍着笑,说:“好啊,随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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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躺在大严的怀里看一集美剧,是杜一涵最近的小习惯。虽然有时候这家伙会时不时的骚扰她一下,乱拿胡子茬蹭她之类的,但是她如果洗完澡就走,这家伙又总是叫唤,说什么她“穿上裤子不认人”。她横竖想想反正也不赶时间,就在他那又多呆一个小时又何妨?
这集剧情比较平缓,两人看的都觉得有点无聊,大严闲得慌,开始动手动脚起来,弄得她烦了,拍开他的手就准备下床走人。
“唉——真是无情。”大严懒洋洋的一抻懒腰,“过了年我也许就不回来了,你还不抓紧时间跟我热乎热乎。”
“现在才六月底呢,时间长的很你着急什么——哎?你为什么不回来啊,怎么着,回家相亲结婚啊?”杜一涵抓了一把放在床头的瓜子开始磕,一副八卦样。
大严讪笑:“你又不打算给我升级,我都33了,再不找对象真扛不住了。”
真烦。
杜一涵顿时没了嗑瓜子聊八卦的兴趣,“升什么级啊,咱俩的关系多纯洁,你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大严揉乱她的头发,笑眯眯的:“这不是怕我前脚回老家,你后脚就找人顶上嘛。”
我找谁关你什么事啊。
心里这么想,但她还是拍拍他脸颊安慰说:“不至于,像你这么让人省心放心的还真不好找。”这句话倒是真心的,一年多了,两人一个月估计也就见一次,吃饭聊天做做床上运动,两个人彼此都心里清楚大家是什么关系,从没有逾距,但是这家伙最近实在有点“不安分”,弄得她也有点烦躁。
“你倒是知道我省心放心啊,那还不给我升级。”大严用鼻子摩挲她的头顶,声音带着委屈,但是怎么听怎么做作:“你到底是嫌弃我哪一点,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杜一涵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说:“哎呦呦大哥你就算逗死我也不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所以麻烦省省好吗?说的就好像你求婚我拒绝似的,这哪跟哪啊。还我冷酷无情?你才你残忍,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干嘛不让我继承,你个小气鬼。”他夸张的叹了口气,“你到底为什么不考虑我啊?说出来也让我死了这条贼心。”
她懒洋洋的说:“因为你只是喜欢‘上’我不是‘喜欢上’我——你说你在想什么啊?炮友扶正这事儿也太邪性了吧,如果别人问咱俩怎么认识的,你怎么说?微信摇一摇吗?你不是认真的吧?我差点都信了。”
他扶额大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实诚,别人问什么你就实话实说?咱们想个什么说辞,对好口供不就完事儿了。”
“我一直有什么说什么,谁像你呀,肚子里全是弯弯绕子。”她翻了个白眼,叹口气。“明明是年纪大了想结婚生孩子了,相亲呢觉得烦,回老家指不定介绍的姑娘都什么质量,然后看看身边似乎也没什么合适的,我倒是不太碍眼,要不就试试。至少没多少重新认识的成本,而且反正我们的关系迟早要结束,结束前努力一把,万一能成呢?那就省事儿了,是吧。”
这也算物尽其用吧?杜一涵觉得这么说有点过分,就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是在她心里很明白,大严是一个非常好的对象,无论是外貌身材都说得过去,日常闲聊两人也能聊到一起,这个小区是高级小区,就算租住也不便宜,所以本身他肯定也收入颇丰。但是他们两人认识的途径是致命的,有好感不代表就能相爱,相爱不代表就能相守。找个可以结婚共度一生的对象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何必一开始就埋地雷呢。
大严沉默了一会,要不是此刻电视上还放着电视剧,气氛就真的有点尴尬了。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有点郁闷:“你什么都明白,累不累。”真的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吗?
杜一涵觉得他的戏有点过了,忍不住回头瞪他:“你不问我,我不用动脑子想,就不累。”这人真是恶人话多,明明是自己在算计来算计去,被她戳穿了,他还好像受了什么委屈。
大严觉得她微怒的表情真的很好笑,掐了掐她肉呼呼的脸蛋,问:“那你犯过傻没?”
不傻还能跟个炮友聊人生啊?杜一涵在心中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气哼哼的说:“傻啊,要是没傻到喜欢上过人渣,怎么无聊到去微信摇一摇,又怎么能认识你。”就是因为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大严怎么样,所以她自己干过的那些傻事儿她早就跟他都讲过了,弄得现在就算想发展什么,也觉得心里别扭。
“认识我不好吗?我这么温柔,这么体贴。”大严嬉皮笑脸。
“好呀,可是要是认识的方式更正常一点,就更好了。”所以他完全可以死了这条心了。
大严一挑眉毛:“咱说认真的,我不知道你在介意些什么,我反正是一点都不介意。想想咱们两个知根知底的,什么都不用隐藏,在一起得多舒服啊。”
“您倒是舒服,我却天天要想着,我什么傻事儿这人都知道,太可怕了。”而且现在不介意,能一辈子不介意吗?就算他能一辈子不介意她,她自己却都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介意他。
“此事无解了?”大严揉揉她的脸,颇为遗憾。
“无解。”她安慰性地轻吻他丰满好看的唇,转回头继续看电视剧。确实多少还是会有些遗憾啊。但是,自己真的再也不想进行一段开始就注定没有好结果的恋爱了,都这个年纪了,还这样冒险,就不是年少轻狂,而是彻头彻尾的傻瓜蛋了。和大严有现在的关系,本来就是意料之外,在歧路上硬要往后继续走,这不是神经病吗?
过客,终究是要过去的。此刻两人都明白,是该MOVE O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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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年初罗以蓉的公司搬到了杜一涵公司所在的文化产业园里,她俩就经常中午在产业园里的食堂约饭。
七月初正是燥热的时候,杜一涵点了冷面,一边美滋滋的喝着酸甜冰凉的冷面汤,一边跟罗以蓉说一个惊天大八卦——郑宁馨的未婚夫就是她老板,比她大十多岁,还已婚,孩子都上中学了。
“你说真的?靠,你怎么知道。”虽然从学生时代起郑宁馨就像个交际花一样,追求者和男朋友都不少,而且确实有点拜金,一直说找个有钱人嫁。但是真的发生了好闺蜜真的搭上有钱的有妇之夫的事儿,罗以蓉心里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啦,你忘啦?我有个初中同学和老郑是同一个公司的。现在他们基本都半公开了,公司里的人都在猜老板这意思是不是要离婚然后把秘书扶正呢,所以她才跑过来问我知不知道具体情况。”杜一涵感慨万分地摇摇脑袋,其实到现在自己都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
“老郑真是太牛了吧,大学找帅哥男朋友,刚入社会找社会精英男朋友,准备结婚了就找个大老板,真真人生赢家啊——他们公司的老板资产少说几千万吧?”罗以蓉感叹得眼神都发直了。
杜一涵皱眉,嫌弃地说:“拜托,人生赢家个脑袋,这是当人家小三啊!你不会跟我说什么真爱无敌吧。老郑一向喜欢的是帅哥猛男,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喜欢老男人了?”
罗以蓉不以为意,说:“人家的事,你知道什么。既然都求婚了,也开始琢磨婚礼的事了,就说明肯定是明媒正娶啊。”
“拜托,是明媒正娶,老郑是不吃亏,那人家原配乐不乐意你知道啊?”虽然男欢女爱是人家自己的私密事,但杜一涵觉得至少——最至少也得在不伤害第三人的情况下吧。
“拜托拜托你才拜托!你这又跟哪儿学的口头禅啊。”罗以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反弹,人家原配乐意不乐意你知道啊?今天这个老板能跟老郑好,就说明他本来就不咋地,就算不是老郑,也会有小红小丽的。早点光明正大的分开,原配还能趁着风韵犹存拿着分家费找第二春,或者直接包个小白脸呗,这还有什么可不乐意的?”
杜一涵完全被这个思路震惊了,瞪圆了眼睛,差点叫出来:“我的姐姐哎,你也知道婚内出轨的男人不咋地啊?你就不为老郑担心吗?有三儿就有四儿,有四儿就有五啊!咱俩真不劝劝?”
罗以蓉得意地摇摇食指,好整以暇地说:“老郑是老江湖了,既然她敢,那就搞的定。而且男人离婚也是有成本的,折腾一次以后还有几个想再折腾的?都明白了,婚姻就是那么一回事,到最后都一样。所以就算最后再有外遇,基本也不会离婚了。老公出轨那种事老郑她在乎吗?你当她找个老的能是什么真爱?再说就算再能折腾,老男人也折腾不了几年了,忍忍呗。”
杜一涵双眼望天,长吁短叹:“我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只纯洁无瑕的小白兔。如果现在咱俩在微信对话的话,我一定会发一个那个捂脸笑哭的表情。”婚龄妇女的思路真是太野了,她还只是个孩纸,真的跟不上啊跟不上。
罗以蓉难得把杜一涵说得哑口无言,得意地开始大口吃饭。心里也觉得好笑,明明三人是同一届的,但是杜一涵在婚恋问题上,思路就和青春期少女没两样,爱情至上什么的一点都不实际。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在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罗以蓉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罗以蓉看了一眼,马上接起:“喂?怎么了?”那边说了什么,她顿时眉头紧蹙,声音也急促了很多:“什么?你重新给我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明白——”罗以蓉“蹭”地站起来,走到角落,似乎和电话那头的人争执着什么。
最近罗以蓉电话特别多,杜一涵大概知道她家出了点事儿,爸爸不明原因血压爆表住院,弟弟又出车祸动了个小手术也住院中,所以她经常打电话打的着急上火的,今天跑爸爸的医院陪着检查确定治疗方案,明天跑弟弟的医院给又是带东西又是处理各种手续,想想都很头疼。杜一涵有时候觉得罗以蓉活得太累,家里河北农村的,姐弟两个,父母身体算不上好,她这个做大姐的就得照顾家里的大小事,每个月还要给家里交生活费给弟弟零花钱,真不知道她手里剩下的钱除了房租吃饭,还能剩下什么?这29马上就奔三的年纪了,男友换了好几茬,每每快要修成正果,最后又不了了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总找北京男孩儿,而对方又总是难免考虑她家庭情况的问题。之前那个大热的电视剧叫什么来着?对了,《欢乐颂》,里面那个被家里吸血的樊胜美不就类似这样嘛?虽然罗以蓉家里人挺好的,但是家里老人农村没医保是事实,非独生子女家里没钱当老大的肯定要贴补也是事实。总之真是够难的。
罗以蓉打完电话坐回到杜一涵对面,手里筷子在饭里戳来戳去,一脸的不爽。杜一涵一般也不问,反正罗以蓉也憋不住,一会自然就会说了。
没想到罗以蓉一开口,倒是和家里那点事儿全无关系,不过是男友又不见人影好几天,联系不上,真是一点也指望不上之类。杜一涵赶快打断她:“好吧先不说他本来就总闹失踪,话说你想指望他什么啊?”罗以蓉这下更是炸了毛,开始不断细数同居男友生活上的懒惰,感情上的怠慢,三天两头的出差,对她的不闻不问,她家里出了事他也只有一声“哦”而已等等。
杜一涵一边听一边吃,终于喝干了最后一口冷面汤,强打精神听她第N+1次数落她男朋友的不是。
“——所以你说我能不骂他吗?”罗以蓉用筷子重重的戳穿了一块肉。
“所以你还留着他过年吗?老天爷哎现在才7月初啊还半年呢。”杜一涵疲倦地闭上眼睛,把双手放在眼皮上,感觉眼珠子在眼皮下的跳动。“还是说,你是跟他一起交房租交到了年底,所以现在要是和他分了你太吃亏啊?”
罗以蓉把她的手抓下来,说:“你是小屁孩什么都不懂的毛病又犯了是不是。恋爱没那么简单一点不高兴就分手的。“
杜一涵看看她,又看看她今天都没动几口的饭,指了指:“你吃着,我说着,你听着。”满意的看着罗以蓉终于肯恶狠狠的扒饭了,她简简单单说了一句:“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over。”耸耸肩,她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罗以蓉瞪她:“完了?”杜一涵手上不停,眼也不抬的说,“你还想听啥,我也不是第一天讲那个男人的坏话,说了你又护犊子,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夸他好……哎哎哎你快点吃,我就是觉得,我坏话也说尽了,你自己也骂他骂的不少了,他有什么毛病你自己心里清楚明白的很。既然你这么大怨气,他也没什么改变,那要不就是你在他面前就是个小绵羊,根本不敢发脾气,人家拿得住你。要不就是他根本不在乎你生不生气,难不难过。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我都不觉得你和他能有什么好结果。所以我的意见就是——没有谁离了谁能活不了,非得绑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啊。”
罗以蓉嗤之以鼻,她交往过的历任男朋友,杜一涵也从来没有觉得有好的,不止如此,杜一涵吐槽和泼冷水简直一绝,罗以蓉甚至不记得她夸过谁,一般都是吐槽,吐槽,从身边同事亲戚朋友到电视上的明星,通通没听过夸,只听过吐槽。“我骂归骂,那是他该骂。但是他好的地方我不说罢了。你知道什么?听到点风吹草动的,就开始给我上政治课。”
杜一涵摇摇头,“就你,给点阳光就灿烂了,要是他最近做了什么贴心事儿你能不满天下嚷嚷?你也就刚跟他同居的时候提过几次吧,最近这一两个月都没有听过了。再说,再好也抵不过心里没人。他刚开始总是对你好那是刚接触你的时候要追你,现在偶尔才对你好是要安抚你,这是一种你好我好大家好就行了的粉饰太平,可不一定代表他真的在意你。”说好话谁不会啊,在杜一涵看来,如果最基本的陪伴和生活上上的互助都做不到,那和炮友什么区别?可她心里也明白,她泼过这么多次冷水,罗以蓉从来没听过,最后分手了罗以蓉也绝口不提为什么,所以她也没办法去追根究底。闺蜜是亲密没错,可有些事儿不该问还是别不长眼的问来问去,面子还是得给人家留着的。所以,这次她说这些,也不过就是反正吃饱了没事儿干横竖得等她吃完所以动动嘴皮子罢了,不指望她真能听进去。
话说回来,连老郑都当人小三了自己想劝一劝,老罗都觉得是多管闲事,现在老罗自己喜欢渣男她能怎么办。
罗以蓉当然觉得杜一涵说的话没有什么价值。
杜一涵每次都评论她的感情,说来说去,她都不爱跟杜一涵讲了,因为横竖杜一涵嘴里也没什么好话,听多了自己反而容易对男朋友嫌东嫌西。杜一涵就是个理想主义的小屁孩,根本不明白都她们这个年纪了,找男朋友即未来老公的标准,早不该是幼稚的“心里有你,会疼人”之类的,经济实力和家庭背景比那些重要得多。现在的男朋友方崇光虽然长相、身材都一般,但是收入水平很不错,对自己很也大方,她想要买的东西基本上他都不会拒绝。所以除了他工作太忙还经常加班和出差,而且一开始工作就不理人,其他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这些缺点想想都是可以忍受或者试图去改变的,毕竟已经相处了快一年,第一天就有这些毛病她早就知道到现在才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分手是有多作?29了呀姑娘,真的不想再重来一次,重新去了解、适应另一个人再浪费时间了。
“对我好都是装的,对我不好就是不爱我。正话反话你都说了,行行行你厉害,你赢了。”罗以蓉端起餐盘,结束了话题。